北京市延庆区:为了172条线索踏遍青山 只为英魂能安息
2019-04-07 07:52:00
 

踏遍青山 只为英魂安息

为了核准烈士英名,闫永杰找遍了全区22处烈士纪念设施上的记录。

“延庆烈士英名录”上记录了2165名牺牲或祖籍在延庆的烈士英名。

  上午十点,春光正好,八达岭革命烈士陵园内松柏苍翠,气氛庄严肃穆,这里正在举行一场迁葬仪式。八达岭革命烈士陵园是583位英魂的“家”,从3日起,陈三牛烈士墓正式迁入这里。

  陈三牛烈士生前为延庆县井庄镇东沟村民兵队民兵,解放战争时期不幸牺牲,年仅18岁。在闫永杰和同事的协调下,陈三牛烈士墓由井庄镇东沟村迁到八达岭革命烈士陵园中。迁葬现场,闫永杰在一旁默默帮忙,清理周围杂物,协助亲属将沉重的大理石抬起,将烈士英灵安放。这样的散葬烈士陵墓,5年多来,闫永杰在山野林间奔波了3千多公里共整理了36座,其中,29座符合迁葬条件,分别迁入了八达岭烈士陵园和珍珠泉乡烈士集中安葬墓区,另外7座烈士墓,在充分考虑家属意愿后,采取就地立碑维护。

  为172条线索 他跑遍8个乡镇

  半个月前,闫永杰刚刚从区民政局优抚安置科,调入新成立的延庆区退役军人事务局。工作单位虽然发生了变化,但负责烈士纪念设施维护等工作内容一直未变。2014年,在结束了三年“村官”工作后,闫永杰接手的新工作就和“烈士”打起了交道。

  地处北京西北部的延庆区,曾是平北抗日根据地的一部分,在这里牺牲的烈士很多。每逢清明节和烈士纪念日前,都会有一些烈士家属的求助电话打到民政局,希望能帮助他们寻找烈士遗骨,并建立祭奠场所。从那时起,闫永杰就开始了寻找烈士、给无名烈士“安家”的工作。

  2016年,延庆区民政局开始对全区零散烈士墓进行抢救性保护,社会各界对此广泛关注,短短两个月的时间,就收集上来172条线索。闫永杰自此便踏上了漫漫寻“墓”之旅。“一条线索都不能放过”,是他对自己的要求。为了确认信息的真实性,他在半个月的时间里跑了8个乡镇,调查了72座烈士墓,经常是从早到晚都在山上转悠。

  这场寻找注定难度不小。“以前很多烈士没有墓碑,只有一个坟头儿,尤其是在那个年代,当地村民怕英雄的尸骨被敌人发现,不敢立碑,时间长了,大家也就只知道这里安葬着的是烈士,但烈士叫什么名字,很少有人说得出来。”

  如大海捞针,究竟要怎样寻找?闫永杰和同事们采取的办法是,靠查找档案、靠走访调查、靠查看地方记载……总之,收集到的信息他们反复交叉比对,确保其真实性。

  在收集来的172条线索中,有一条线索指向烈士刘文付,而找到刘文付的坟冢,可费了闫永杰不少力气。

  抗战期间,刘文付在永宁镇营城村工作,大家都叫他“刘科员”。大约在1945年至1946年间,刘文付被敌人残忍杀害,头颅被悬挂在永宁城门上。村里的老人说,村民们在安葬刘文付时,还将用面捏的“头颅”一起下葬,以告慰烈士英灵。

  为了找到刘文付的墓,闫永杰找到了村里的一位老人当向导。由于年代久远,老人也只能依稀记得坟冢的大致方位。

  “当时我们翻了几座山,但由于地形变化很大,老人也找不到之前的位置了,大家在山里面转了好几圈,实在累了,就在一个大土坡上休息。”这时,老人忽然发现,他们休息的大土坡,应该就是烈士的埋葬点。众人惊喜万分。后来在将烈士迁往八达岭革命烈士陵园打开坟冢时,果然没有看到头骨,这更进一步证实这里就是刘文付烈士的陵墓。

  两千多烈士名 是这样整理出来的

  每年他都会独自一人来一趟这里,祭奠英魂。“从事这个工作后,知道了很多烈士生前的故事,特别受触动。战争年代的流血牺牲太残酷了,他们这些为国牺牲、为民牺牲的英雄烈士值得我们永远铭记。”

  闫永杰每次来祭奠的时候,都会带上一个鲜花花篮,他轻轻将花篮放到烈士英名录的墙下。这面建于2017年、6米高的“延庆烈士英名录”矗立在陵园的尽头,上面记录了2165名牺牲或祖籍在延庆的烈士。这2165个名字都是闫永杰和同事们一一核准之后,刊录进去的。闫永杰说,建这面纪念墙,是由于许多烈士在多方探寻后仍然无法找到坟冢,只能将他们的英名刻在纪念墙上供更多的人祭奠。

  当时,为了核准这些英名,闫永杰找遍了全区22处烈士纪念设施上的记录,个别烈士墓前有小墓碑,也给他的工作提供了更多信息,此外,就是和《延庆区烈士英名录》仔细对比,将三处记载整合,便可汇总出一份相对完整的名录。

  这个说起来容易,但做起来困难重重。一方面,碑上的名字有可能和英名录重叠,那就只能一个一个仔细甄别,将重复的剔除;另一方面,由于年代久远,八达岭烈士陵园内两块建于70年前的大石碑碑身损毁严重,很多字都难以辨认,耗时耗力。收集名录期间,闫永杰和同事们每天都要到陵园,他们想尽一切办法,通过光线变化、转换角度等方式来抄录。遇到纪念碑最底部的一排名字,他们甚至要趴到地上才能看得到。遇到看不懂的繁体字,他们还要反复查字典。经过不懈努力,他们共整理出2165名烈士的名字。烈士的英名,终于有了安放之处。

  负责烈士纪念设施维护的工作繁冗复杂。仔细翻看闫永杰和同事们整理的《延庆区散落烈士墓情况调查表》,上面清晰地记载了每一条烈士线索和探访结果:

  “尤配恒烈士,1918年出生,延庆小张家口村人,1947年解放战争中牺牲,生前职务为民政委员,牺牲地点:延庆县岔道,现墓碑安葬于大榆树镇小张家口村南自家坟地,由儿子尤库管理。”

  “王占京烈士,1918年出生,延庆小张家口村人,1939年8月参加革命,1943在抗日战争中牺牲,牺牲地点:延庆团山村,生前部队:平北分区十团,职务:战士。经实地查看核实,未能找到王占京烈士坟墓及尸骨。”

  ……

  从个人信息到牺牲原因,从家属安置情况到是否迁入陵园,一桩桩一件件都清清楚楚地登记在册。闫永杰说,“烈士的信息一点都马虎不得,一定要准确,否则就是我们的失职。”

  让烈士 既有名又有“家”

  团圆,这种对于寻常人家拈手可得的幸福,对这些英烈的后人,却奢侈得不得了。

  沿着大榆树镇小张家口村西南的土路上山,穿过一片布满荆棘的林子,半山腰上,6座土坟安然静立。6座坟旁,还伫立着一座墓碑,碑身上刻着“革命烈士纪念碑”。这里,是为6位烈士确立的集中安葬点。

  闫永杰一边为烈士清理墓碑周围的杂草,一边说:“这里安葬着王茂祥、王占明、高自斌等6位在抗日战争、解放战争及新中国成立后牺牲的烈士。”可惜,6个人中,只有3个人确定了身份和牺牲情况,另外3人的身份,仍待进一步考证。

  尽管闫永杰只有32岁,但时间带给他的紧迫感却与日俱增。“很多烈士的家人现在岁数已经很大了,我们是在抢时间,趁着一些烈士的亲人还在世,要把烈士的安葬工作尽量做扎实。”闫永杰表示,让烈士既有名又有“家”,是刻不容缓、迫在眉睫的事,也离不开社会各界的关注和帮助。(北京晚报 师悦 刘琳 文并摄)

来源:北京延庆文明网    责任编辑:秦雪娇 张殊凡